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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词教学如何贯通古今

作者:第一论文网 更新时间:2015年10月26日 21:11:14

古今问题,是学习古诗词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一方面,基于人性人情的共通之处,古今之间具有融通的可能性,正所谓“谁谓古今殊,异代可同调”(谢灵运《七里濑》);另一方面,“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卢照邻《长安古意》),时移世易,今人相比古人的生活环境乃至思维方式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以今视昔,往往会产生很多误解。古今之间的阻隔感,造成了我们解读古诗词的种种困难。唯有贯通古今,才能真正理解诗词的本意,才能体会古诗词蕴含的深沉细腻的情感,才能引发更深刻的共鸣而体会古诗词的美感。

造成古今阻隔的一种原因是,随着时代的变化,有些词语常用的意义发生了改变。一种语言中的部分词语,原本就适用于特定时间特定地域,哪怕在相同时代都有误解的可能,何况今日距离古时有着久远的时间阻隔。有的古诗中的词语用的不是常用义,连同时代的人都觉得费解。比如宋代江少虞所辑《宋朝事实类苑》中记王安石《题王昂霄水亭》诗“萧萧抟黍声中日,漠漠舂锄影外天”,注“抟黍盖黄鹂也”,“舂锄,鹭也”。用“抟黍”指黄鹂,“舂锄”指鹭,用词如此生僻,难怪当时也是“事实人多不知”。

还有极端的例子,相传苏轼见王安石残句“明月当空叫,黄犬卧花心”,觉得荒唐,提笔改为“明月当空照,黄犬卧花阴”,后来才知道原来“明月”是一种鸟,“黄犬”是一种虫。这种民间传说,大抵是托言苏轼、王安石这样的大诗人,但也说明词语意义上的分歧自古有之。只是这个例子中的“明月”“黄犬”,常用的意义在当时尚是确定的,而很多词语到今天确实已经起了“明月为鸟雀、黄犬为虫豸”式的变化。

例如唐代朱庆余《近试上张水部》:“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这首诗以新娘自喻,表面问“画眉深浅”,实际是问对自己诗文的看法,新娘拜舅姑,即是新媳妇拜见公公婆婆。“舅姑”的这层意思,在今日已经不是用义,读者很容易望文生义。类似的还有《诗经·豳风·七月》中的“七月流火”,很容易被误解为形容七月的炎热,实际上“七月流火”夏历七月火星西下,暑退将寒。对于这类词语,唯一的办法便是勤学多查,慢慢积累。

还有一种情况是,诗歌中出现的一些词语有非常深的文化意蕴,这就需要教师深入挖掘,如果能够归类并系统讲授,那就更好了。举以下诗句为例: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黄巢《题菊花》)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秦观《鹊桥仙》)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李清照《醉花阴》)

其中“青帝”“青春”“金风”“西风”这些词是可以归类的。要讲清楚这些词,不但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在实际教学中,可以补充《老子》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思想,由两仪(天地阴阳)而三才(天地人)而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而五行(金木水火土)依次交代清楚。如果把颜色、季节等对应起来,就可以知道,东方对应青色,对应春天,对应五行中的木,所以司春之神叫青帝,青和春可以连用喻指人生中的年轻时光。同样道理,西方对应白色,对应秋天,对应五行中的金,所以西风是秋风,金风也是秋风,秋天可以叫金秋,这个“金”是五行之一,而不是指颜色。

在具体授课中,教师甚至可以扩展,以秦为水德,水德尚黑来解释课文中的“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贾谊《过秦论》)中的“黔首”为何指百姓。也可以把宫商角徵羽五音配上五行,以解释课文中“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欧阳修《秋声赋》)是怎么回事。

第三种情况是,有些诗词的创作有着独特的文化背景,比如文学史的传统,彼时的时代风潮,等等。这些需要教师带领学生查阅资料,尽可能全面考察,做到知人论世。

比如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两句,脱离以春草写离愁别绪的文学史传统,孤立地解释,可能会误以为这两句是在歌颂草的生命力顽强,而无法体会这两句实际是写离愁如同春草,无法除去,无法排遣。

最困难的一种情形是,由于今人与古人的知识体系不同而造成思维方式不同,使得我们往往很难设身处地理解古人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在讲《古诗为焦仲卿妻作》时,学生最难理解的是焦母为何不喜欢兰芝,焦仲卿又为何要对母亲那样顺从。这时就要补充古人所普遍遵循的伦理道德原则,以及当时的“七出”习俗。设身处地考虑,才能感受到两人殉情所蕴含的巨大悲剧意义,对他们产生深切的同情,而不至于轻率地以“软弱”乃至“愚蠢”目之。

在知识体系方面,现代人相对古人,对一些传统典籍的了解程度要浅得多。缺少在传统文化方面的积累,就很难贯通。例如,本民族文化中儒、释、道三家影响巨大,所以向来有“三教”的说法,而由于种种原因,在我们今天的中小学教学中,对佛教思想的介绍远远少于另外两家。在阅读古代作品时,这种欠缺常常会给我们造成意外的困难。

比如苏轼的名作《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首诗在具体的教学中,往往被解读为一般的哲理诗,即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实际上如果对佛教稍有了解,就会明白“真面目”“本来面目”原是禅宗习用之语,禅师棒喝,往往要问一句“如何是本来面目”。如《坛经》记载禅宗六祖慧能大师点醒前来抢夺衣钵的惠明:“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五灯会元》卷十八还记载苏辙元丰三年左迁瑞州,访问顺禅师,顺禅师示以搐鼻因缘,苏辙有所领悟,做了一首偈子,其中有“搐弃径参真面目”一句,是说通过顺禅师搐鼻的暗示,自己得以径直领悟真面目。无论是“真面目”,还是“本来面目”,含义都是一样的,也就是禅宗所谓“明心见性”的自性。是什么障蔽了这一自性,使人们无法见到自己的“真面目”呢?是对于自我的执着,也就是“身在此山中”。按照这种思路,这首诗其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哲理诗,而是一首表达佛理的禅诗。宋代禅风颇盛,苏轼受佛教影响很大,佛典《五灯会元》中甚至专门有他的传记。如果不了解佛教,苏轼的有些作品就很难深入理解。又如中学课文的经典篇目《前赤壁赋》,其中有“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的句子,不联系佛教眼、耳、鼻、舌、身、意与色、声、香、味、触、法的对应关系及相关理论,很难解释清楚“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的道理。

面对这种欠缺,教师有必要系统学习包括佛学在内的传统的哲学理论,阅读一定数量的原典。在日常教学中,由于中小学没有相应的课程设置,课上只能采取随文补充的方式,而课下则可以鼓励学生读几本系统介绍各家思想的浅显的书籍。

上述几点,都是从理解古人本义的层面说的。而贯通古今,虽然首先要理解古人,最终目的却是服务于今天的生活。这也就是所谓“古为今用”的问题。

古诗词的古为今用有两种常见的方式。第一种是将古诗词表达的意思嵌入当下现实生活的情境,以古人之词句抒发今人之怀抱。这种应用基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杜牧《阿房宫赋》)的共鸣,大多数是利用古诗词本义而又有所扩展。比如蒲松龄《聊斋志异·莲香》,桑生和燕儿见到转世后的莲香,燕儿提醒莲香前生有过十年相见之约,莲香如梦初醒,盯着燕儿仔细打量,这时桑生笑着说:“此‘似曾相识燕归来’也。”引用晏殊《浣溪沙》中名句,道尽了隔世的沧桑之感,而且“燕”暗指“燕儿”,“燕归来”指莲香和燕儿得以相见,又显得格外巧妙。

还有一种是另起新义。王国维《人间词话》中的“三境界说”是典型的例子: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这三处引用诗词,分别指立志、刻苦奋斗、水到渠成达成目标,自然都不是本义,任何一个对古典文学稍微有所了解的人都不至于由此认定原词的意思就是这样。王国维自己也承认“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但是,这一引用新奇有趣,传达出了深刻的人生哲理,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正因为阅读的过程实际上都是再创作的过程,这种创造如果能够贴切地用于当前生活,又不至于引起他人对古诗词的误解,就有其价值。换言之,在古诗词的应用方面胶柱鼓瑟并不可取。例如“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据记载是楚人翻译的越国舟子的唱词,表达了对于“王子”的倾慕,就原初意义来讲,恐怕很难认定是在表达男女恋情,但是这也不妨碍我们今天视其为爱情诗而加以利用。综合前文所述,我们在理解原诗的意义上,应当贯通古今,尽力探求本义,而在具体的应用上则不需要太过于执着本义,可以灵活生发,古为今用。